次级债与永续债(含CoCo债)详解

这类证券之所以比普通公司债提供更高的收益率,正是因为它们承担了额外的风险层级——下面来看看这些风险具体是什么。

什么是次级债

如果发行方破产,次级债持有人的清偿顺序排在普通(优先)债权人之后,但仍先于股东。企业和金融机构发行次级债来筹集资金,由于这种较低的清偿顺位本身就是一种风险,次级债的票面利率通常会高于同一发行方的普通公司债,其风险介于债券和股票之间。

什么是永续债(混合资本证券)

永续债(混合资本证券)没有固定到期日,或者到期日设定得极长,在满足特定会计和监管要求的情况下,可以在资产负债表上被归类为资本而非负债。银行和保险公司由于需要满足资本充足率监管要求,往往青睐这类工具,因为它能够补充资本,又不会像增发新股那样稀释现有股东的持股比例。

赎回权(提前偿还)结构

在实务中,这类债券常常设计为表面期限很长(例如30年),同时附带发行方可以从某一时点(通常是发行后第5年左右)起提前赎回的权利。市场惯例上,投资者通常预期发行方会在第一个可赎回时点行使赎回权,并将其视为事实上的到期日。许多发行条款还包含'利率跳升'(step-up)条款,即如果发行方不行使赎回权,票面利率就会上调,这实际上是促使发行方按预期赎回的一种机制。

什么是CoCo债(应急可转债)

CoCo债在正常情况下的表现与普通债券类似,按期支付利息,但其特殊设计在于:一旦发行方的资本充足率跌破事先设定的触发水平,债券就会自动转换为股权,或本金被部分甚至全部减记,而这与投资者的意愿无关。正因为具备这种损失吸收机制,CoCo债尽管票面利率更高,但通常被归类为比普通次级债风险更高的品种。

赎回权未行使的风险(展期风险)

现实中确实出现过发行方在融资环境紧张时,选择放弃市场原本预期的赎回,一度令债券市场情绪不安,最终发行方又改变立场、还是行使了赎回权的案例。这类事件说明,即便是市场惯例上认为会按期赎回的债券,其实际到期时间也完全可能因发行方的自主决定,而被大幅延后到远超投资者预期的程度。

投资前应确认的要点

次级债、永续债和CoCo债仅从票面利率来看颇具吸引力,但这份更高的收益率对应着相应更高的风险——清偿顺位靠后,或是遭遇意外损失的可能性。投资前应通过正式的发行说明书等文件,而不只是摘要信息,认真核查发行方的信用评级和财务健康状况、赎回权的条件与时点、是否存在利率跳升条款,以及若为CoCo债,其转股或减记的具体触发条件。

清偿顺序:谁先拿回钱

发行方破产清算时,一般是有担保的债权人和优先债权人先获得偿付,其次是次级债持有人,最后才是股东。次级债虽然是债权,先于股东,但如果优先债权人的清偿就已耗尽资产,次级债持有人可能几乎拿不回本金。因此不能因为它叫“债券”就认为安全,应当把它理解为带有类似股票亏损可能性的债券。

银行资本分类:AT1与二级资本

在银行资本监管框架(巴塞尔协议III)中,除了普通股等核心一级资本,还有其他一级资本(AT1)和二级资本。CoCo债和许多永续次级债通常归入AT1,有固定期限的次级债多归入二级资本。AT1往往设计为发行方可以自主决定停止付息,这与一般债券不同。看到类似产品时,要养成先弄清它属于哪一类资本工具的习惯。

利息可以暂停或递延的条款

部分混合资本证券和永续债设有条款,允许发行方根据财务状况或监管要求推迟甚至取消付息。普通债券一旦拖欠利息就构成违约,而这类证券在条款允许的范围内暂停付息,通常不被视为违约。此外还要弄清是累积型还是非累积型,即被暂停的利息之后是否补发,还是直接作废。

实例:2023年瑞士信贷AT1债券全额减记

2023年3月,瑞士金融监管机构FINMA在UBS收购瑞士信贷的安排中宣布,将瑞士信贷发行的约160亿瑞士法郎AT1债券全额减记。与此同时,股东却获得了UBS的股份,这与通常债权人先于股东受到保护的顺序相反,引发了投资者的强烈争议。该措施被认为是依据债券条款作出的,它成为一个典型事例,说明“债券”也可能出现本金归零的结果。

评级机构对资本属性的认定

对于一些混合资本证券,评级机构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会认可其兼具资本与债务的性质,把一部分视作资本。对发行企业来说,这样可以在保持评级的同时筹集资金。从投资者的角度看,这种资本属性的认定,恰恰反映了产品允许延期赎回或递延付息的设计。

价格波动与流动性风险

在利率上升或发行方信用恶化时,次级债和永续债的价格通常比一般公司债跌得更多。此外,这类债券交易量较小,想卖出时未必能以理想价格成交。即使打算持有到期,由于实际到期日可能随赎回日而变化,有明确用途的资金也不宜投入这类产品。

为什么这类证券的收益率比普通债券更高

次级债、永续债和CoCo债多出来的那部分收益率并非无条件的额外收益,而是对承担了普通优先债权人所没有的风险的补偿——包括更靠后的清偿顺位、不确定的实际到期时间,以及对CoCo债而言,自动转股或本金减记的可能性。准确理解某只具体证券究竟对应着哪些风险,是理性追求收益与遭遇意外损失之间的分水岭。

本文为一般性信息,不构成投资建议

本页出于教育目的介绍这类证券的一般结构。实际条款——票面利率、赎回时点、利率跳升条款和触发条件——会因发行方和具体债券而异,监管处理方式也因国家而不同。在考虑投资任何一只债券前,请务必阅读正式的招募说明书或发行文件,如果不确定某只具体债券是否符合自己的风险承受能力,建议咨询持牌的财务顾问。

购买前应查看哪些文件

投资前要认真阅读募集说明书中关于“次级条款”“提前赎回”“暂停付息”“本金减记或转股”的章节。特别是发行方可自主决定的赎回条款,以及赎回后票面利率如何重新设定,会对最终收益产生很大影响。部分产品起购门槛较高,建议不要把资金集中在单一债券上,而要注意分散。

与其他品种对比来理解

把同一发行方的普通债券、次级债、优先股和普通股放在一起比较收益与风险,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次级债所处的位置。次级债的收益率虽然高于普通债,但并不像股票那样有机会获得股价上涨的收益。损失的可能性部分接近股票,而上涨空间却像债券一样有限,理解这种不对称性,有助于做出更冷静的判断。

常见问题

发行方不行使赎回权,是不是意味着财务出了问题?

不一定,这也可能反映的是战略性决策或再融资条件不利,而非经营困境。不过市场通常会对放弃预期赎回的行为给出负面评价,并可能影响发行方未来的融资成本,这也正是为什么多数发行方会尽量按预期时点行使赎回权的原因。

CoCo债是不是比普通次级债风险更高?

通常是的。CoCo债在普通次级债本身就存在的清偿顺位靠后风险之外,还叠加了发行方资本充足率跌破触发线时自动转股或本金减记的额外风险,因此通常需要更高的票面利率来补偿这部分额外风险。

永续债真的永远不还本金吗?

形式上没有到期日,但多数产品设有发行方在某一时点之后可以赎回的条款,市场通常预期在那个时点赎回。不过是否赎回由发行方决定,并不保证一定赎回。

次级债受存款保险保护吗?

一般来说,债券和证券类产品不属于存款保险的保障范围。即使是银行发行的次级债,也不同于存款,本金和利息都没有保证。购买前务必确认它是投资产品而不是存款。

新手适合购买吗?

在被高收益吸引之前,先检验自己是否能用自己的话讲清楚产品结构与风险。如果听完说明仍然不明白,放弃购买也是一种合理的决定。具体某只产品是否适合你,请咨询持牌专业人士或销售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