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手语(ASL)入门:常见误解与事实

美国手语(ASL)是一门完整、独立的语言,而不是把英语单词逐一用手势表示出来。以下是大多数人容易误解的基本事实,另外补充它的历史、手语的构成方式,以及与中国手语的关系和与聋人交流时的礼仪。

ASL是一门拥有独立语法体系的完整自然语言

ASL拥有自己独立发展出来的语法、句法和结构——它并不是把英语翻译成手势,熟练使用ASL的人也不是简单地"用手说英语"。

它的语序与英语口语不同

ASL常常采用"话题-述题"结构,并倾向于把与时间相关的信息放在句子靠前的位置,再加上其他一些结构差异——这也是为什么英语和ASL之间逐词翻译,无论哪个方向听起来都常常很别扭。

面部表情承载的是语法信息,而不只是情绪

在ASL中,眉毛的位置、头部的倾斜和口型并不只是情绪上的点缀——它们可以在语法层面标记是非疑问句、特殊疑问句、条件句等不同句型,功能上有点类似口语中的标点符号或语气语调。

指拼字母的使用是有限的,并非用来拼出整句话

手指拼写字母主要用于专有名词、品牌名、缩写词,或者那些还没有固定ASL手语的英语单词——它并不是用来替代正常交流的通用手段,正常的对话依靠的是真正的ASL手语和语法。

手语在英语国家之间并不是通用的

尽管ASL和英国手语(BSL)都用于英语国家,但两者在很大程度上彼此无法互通。手语通常是相对独立于周围口语发展起来的,与其说它们是同一套手语体系的地区方言,不如说它们更接近彼此独立的语言。

ASL也和口语一样存在地区和社会差异

手语可能因地区、年龄层和社群而有所不同,这和口语中的口音、俚语差异类似,其中也包括与Black ASL(黑人ASL)等特定社群传统相关的、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变体。

英文中大写的"Deaf"与小写的"deaf"含义不同

在英语书写中,许多作者用小写的"deaf"描述听力受损这一听觉医学层面的状况,用大写的"Deaf"描述文化身份认同,即归属于聋人社群的一员,不过这一书写惯例存在差异,而且仍在不断演变。

ASL与Signed Exact English是两回事

Signed Exact English(SEE,精确英语手语)这类体系,是另外专门设计出来、按英语单词逐一用视觉方式表现的系统,在一些教育场合中使用。但它们与ASL是完全不同的体系——ASL拥有自己独立的语法,而不是对英语的直接映射。

真正学好ASL,通常离不开聋人教师和聋人社群

由于ASL的语法、面部语法和文化背景很难仅靠一张书面图表掌握,大多数以流利掌握为目标的学习路径,都会包含线下课程、聋人教师,或深入参与聋人社群,而不只是依靠应用程序里的单词表。

ASL源自法国手语和当地的手语社群

1817年,美国聋人学校在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成立,创办者是托马斯·霍普金斯·加劳德特,并有来自巴黎的聋人教师洛朗·克莱尔参与。克莱尔带来的法国手语,与美国当时已有的家庭手势和社群手语混合,逐渐形成了ASL。

每个手势都由五个要素构成

语言学家用手形、位置、动作、掌心朝向,以及面部表情等非手部要素这五项来描述一个手势。其中任何一项发生变化,都可能变成另一个词。一个常被引用的例子是,“苹果”和“洋葱”的手形与动作相同,只是在脸部的位置不同。

中国手语是另一种语言

中国聋人使用的中国手语(CSL)同样是在聋人社群中形成的独立语言,与ASL彼此不通,也不同于按汉语语序逐词打手势的“手势汉语”。近年国家层面也在推进通用手语的规范和推广,各地聋人使用的手语也存在一定的地区差异。

与聋人交流的基本礼仪

想引起对方注意,可以在其视线范围内挥手、轻拍肩膀,或者闪一下灯。交谈时应看着对方而不是翻译,让面部光线充足、不被遮挡,不必大喊或夸张地动嘴,那样反而更难读唇。

让聋童尽早接触完整的语言很重要

绝大多数聋童(常被引用的数字约为九成)出生在听人家庭,父母往往不会手语。专家强调,不论是否同时使用助听设备或言语训练,都应让孩子尽早接触一种能完全理解的语言,因为第一语言的延迟会影响此后的学习。

"手语要跟随口语走"这个误解为什么一直存在

认为一个国家的手语理应映射其主流口语,是一种直觉上合理、但实际上并不正确的假设,原因之一是这两个英语国家在书面语上都使用英语。但实际上,手语是在聋人社群内部相对独立于周围口语演变而来的——这正是为什么ASL和BSL尽管都与英语并存,却差异如此之大。

手语翻译是一门独立的专业技能

能用ASL进行日常对话交流,和有资格在医疗、法律或教育场合担任手语翻译,是两回事。后者通常需要额外的专门训练,在美国还需要相应的资格认证,比如通过聋人翻译注册协会(Registry of Interpreters for the Deaf,RID)认证。

想学ASL,从哪里开始

最好选择由聋人教师授课的课程,如社区学院、聋人活动中心或开设手语课的大学。学习手势的同时,要学习面部和身体的语法,缺少这些会让手语很难被看懂。与聋人手语使用者交流、参加受邀的社群活动,以及观看聋人创作者制作的视频,都比单靠词汇类应用学得更快。要看懂正常速度的对话,往往需要数年而不是几周。

“听力障碍者”这个说法为什么常被回避

许多聋人更愿意被称为聋人,而不是“听力障碍者”,因为后者强调的是缺失,而不是一种共同的语言和文化。也有人因后天失聪或使用助听设备而更倾向于“听力受损”之类的说法。拿不准时,可以用对方称呼自己的方式。

常见问题

ASL是不是就是把英语用手势拼出来?

不是——那种描述更接近指拼字母或Signed Exact English,而不是ASL本身。ASL拥有独立于英语的自身语法和句子结构。

会ASL的人能看懂英国手语(BSL)吗?

不会自动看懂——ASL和BSL不仅词汇不同,连指拼字母使用的手也不同(ASL用单手拼写,BSL用双手拼写),二者是彼此独立的语言,掌握其中一种并不能直接迁移到另一种。

要多久才能熟练掌握ASL?

这和学习其他语言一样,因人而异,也取决于学习强度。一般日常交流用的简单手语可以较快上手,但真正意义上的流利程度通常需要以年为单位的持续练习来衡量,而不是几周或几个月。

美国的聋人是不是都用ASL?

在使用手语的美国聋人中,大多数使用的是ASL,但并非全部。也有人依赖其他交流方式,比如读唇加英语口语、提示语言(cued speech)或其他手语体系,具体取决于个人背景、成长经历和所受的教育。

有多少人使用ASL

没有任何普查统计ASL使用者的数量,各种估算差别很大,从几十万到一百多万不等,取决于统计的对象。任何单一数字都只能当作大致参考。

只看视频能学会ASL吗

视频适合作为补充,尤其是学习词汇、了解自然的手语,但真正的理解和表达能力来自与手语使用者的互动。大多数学习者都需要真实的练习与反馈。